論語 Analects
卷二
人物

雍也卷 · 上論 · 篇六至篇十

雍也卷人物小傳

本組分量最重的8位人物,按史籍影響力排列。點正文中的金色名稱亦可直達此處。

人物小傳

本組收錄 8 位人物,依其在《論語》與先秦文獻中的分量分為四級:典範(深讀,約二千字)、重要(約千字)、知名(約六百字)、一般。排序按影響力遞減,非按出場次序。

小傳

8 位人物

顏回
深讀典範 · 約二千字★★★★★
顏淵 · 德行科之首 · 前 521—前 481

孔子唯一從未責備過的生,四十一歲早逝,孔子哭之慟,說「天喪予」。

  • 字子淵,魯國人,少孔子三十歲
  • 一簞食、一瓢飲,不改其樂
  • 聞一以知十,聽講終日不違如愚
  • 先孔子卒,孔子曰:噫!天喪予
亮點
孔子許為「不遷怒、不貳過」的唯一的賢;簞食瓢飲不改其樂,早夭為孔門至痛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回,字子淵,魯人,少孔子三十歲。父顏路,名無繇,亦孔子早年弟子,父子同列孔門。顏氏世居陋巷,家甚貧,簞瓢屢空。

孔子之母亦顏氏,故顏路、顏回或與孔子有母族之親。然顏回之得為孔門第一,與此無涉——《論語》記其人凡二十餘章,無一語及於門第。

年二十九而髮盡白。孔門弟子中,早衰而早夭者,唯此一人。

少年與磨礪

初從時,「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如愚」——整日聽講,不辯不詰,木然若愚。孔子退而省其私,察其日常言動,皆足以發明所聞,乃曰「回也不愚」。

不違如愚,是孔門一個極重要的評語。子貢之敏、子路之勇、宰予之辯,皆一望可見;顏回之得,卻要在「退而省其私」處才看得出來。他不是理解得慢,是理解得太深,深到無可問。

孔子稱其「聞一以知十」,而此語出於子貢之口——以子貢之才而甘為第二,正是顏回在同門中分量的旁證。

登頂之路

德行科之首。孔子論其造詣曰「回也,其心三月不違,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」——他人偶一及之,顏回則久居其中。

魯哀公問弟子孰為好,孔子對曰「有顏回者好不遷怒,不貳過,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則亡,未聞好者也」。所謂好,不指博聞強記,指的是這兩件極難的事:怒不移於他人,過不犯於第二次。

,孔子告以「克己復禮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焉」。請問其目,曰「非勿視,非勿聽,非勿言,非勿動」。顏回曰「回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」。孔門論最要之章,答的是顏回。

功業與評議

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,回也!」一章之中兩稱「賢哉回也」,一部《論語》再無第二人得此疊詞之許。

其樂何在?《論語》不說。宋儒因此立「尋孔顏樂處」一問,周敦頤以之教二程,反覆參究數百年——所樂非貧,亦非樂貧;貧是其境,樂是其心,二者本不相干,故曰「不改」。

孔子又曰「回也非助我者也,於吾言無所不說」。無所不悅,故無所質難;無所質難,故於教無所裨益。此語似責而實深許:其所以不問,正因無可問。

顏回喟然歎曰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;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。夫子循循然善誘人,博我以文,約我以。欲罷不能,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爾。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」——這是《論語》裡對「」最深的一段自述,也是弟子寫老師寫得最好的一段。愈進而愈見其高,愈竭其才而愈覺無從,是真到過那裡的人才說得出的話。

陳蔡絕糧,孔子問「吾道非邪」。子路疑其未未智,子貢請少貶其道以求容於世,唯顏回曰「夫子之道至大,故天下莫能容。雖然,夫子推而行之,不容何病?不容然後見君子」。孔子欣然而笑曰「有是哉,顏氏之子!使爾多財,吾為爾宰」。

孔子亦嘗自比於回: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,唯我與爾有是夫」。舉天下之大,可與共進退者,只此一人。

歷史聲名

顏回無著述,無事功,無官位,未嘗諫一君、平一亂、立一法,亦未嘗仕於任何一國。以世俗之尺度衡之,幾乎一無所有;而孔門七十子,他居第一。

這正是《論語》價值判斷的樞紐所在:德行不待外顯而後成立。子貢富,冉求能,子路勇,子夏博,各有其可見之效;顏回所有者,唯一個「不改其樂」與「不違」而已,而孔子以為賢。若無顏回,則儒家之「賢」終不免落在事功一邊。

後世尊為「復聖」,配享孔廟,位在四配之首。歷代言孔門者,必以顏子為模範;宋明理之工夫論,大體皆自「克己復禮」四勿與「三月不違」推衍而出,程朱言「主敬」,陸王言「致良知」,取徑雖異,而所懸之的則同。

韓非子謂儒分為八,「顏氏之儒」居其一。其書不傳,主張不可考;然以顏回終身不仕、不著一書而能自成一派,亦足見其人格之重於言說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年四十一(一說三十二)卒,先孔子而死。孔子哭之慟,曰「噫!天喪予!天喪予!」從者曰「子慟矣」,曰「有慟乎?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!」——聖人自言不知其慟,此為《論語》中情緒最烈的一處。

顏路請孔子之車以為之椁,孔子不許,曰「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鯉也死,有棺而無椁。吾不徒行以為之椁,以吾從大夫之後,不可徒行也」。愛之至而不可以廢,慟之深而不肯以亂法。

門人欲厚葬之,孔子曰「不可」。門人厚葬之。孔子曰「回也視予猶父也,予不得視猶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」。哀之外復有憾,其憾在不能以顏回自處之道葬顏回。

名句 · 名言

一簞食,一瓢飲

一筐飯、一瓢水,居陋巷而樂在其中——孔子嘆其賢。

— 論語·雍也

不遷怒,不貳過

不把怒氣遷移他人,也不重犯同樣過錯。

— 論語·雍也

回也不改其樂

處貧賤而內心之樂不改,這是孔顏之樂。

— 論語·雍也
供參考

【供參考】一九九三年湖北荊門郭店一號楚墓出土竹簡,中有《性自命出》《六德》《成之聞之》等篇,年代約當戰國中期,早於孟子或與之同時。其論性、情、心之語,與《論語》中顏回一系「克己」「不違」的工夫指向頗可相互發明。韓非子稱儒分為八,「顏氏之儒」居其一,其書久佚;郭店諸篇是否即出於這一系,界尚無定論,然戰國儒在心性一路上的展開,已由此得見實物之證。

冉求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冉有 · 政事科 · 季氏宰 · 前 522—?

孔門最能辦事的人,也是唯一被孔子公開宣布「非吾徒也」的生。

  • 字子有,魯國人,少孔子二十九歲
  • 政事科,長於理財與軍事
  • 為季氏聚斂,孔子命門人鳴鼓攻之
  • 率魯師敗齊於郎,並促成孔子返魯
亮點
事科能臣,為季氏聚斂而見責於孔子;然亦數度衛護師門、迎孔子歸魯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求,字子有,魯人,少孔子二十九歲。與冉耕(伯牛)、冉雍(仲弓)同族,世稱「一門三賢」。

孔門「事」科,與子路並列。

少年與磨礪

多才藝。孟武伯問「求也何如」,孔子曰「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為之宰也」。季康子問「求也可使從也與」,曰「求也藝,於從乎何有」。

然性退縮。嘗自言「非不說子之道,力不足也」。孔子直斥之曰「力不足者,中道而廢,今女畫」——力真不足者,是走到半路走不動了;你是先在地上劃一道線,說我只到這裡。

登頂之路

為季氏宰,執魯國實務之柄。魯哀公十一年,齊師伐魯,冉求率左師以拒之,用長矛而克,齊人遁。此為其平生第一功。

季康子問「子之於軍旅,之乎?性之乎」,對曰「之於孔子」。因盛稱其師,季康子乃以幣迎孔子歸魯。孔子十四年周遊之終,其功在冉求。

功業與評議

然其在季氏,多為孔子所不取。季氏富於周公,而冉求為之聚斂而附益之。孔子曰「非吾徒也,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」——逐出門牆之語,一部《論語》僅此一見。

季氏將伐顓臾,冉有、季路見於孔子,托辭曰「夫子欲之,吾二臣者皆不欲也」。孔子引周任之言責之:「陳力就列,不能者止。危而不持,顛而不扶,則將焉用彼相矣」;又斥其飾辭「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」;終之以「吾恐季孫之憂,不在顓臾,而在蕭牆之內也」。

季氏旅於泰山,孔子亦謂冉有「女弗能救與」,對曰「不能」。三事並觀,冉求之才足以任事,而不足以格其君。

歷史聲名

《論語》寫冉求,是寫一個能吏在權門中的兩難:不從則去位,從則負師教。孔子責之至於「鳴鼓而攻」,而終未嘗廢其事之名,《先進》篇列四科,冉求依然在焉。

後世論儒者出處,常以冉求與子路對舉:同列事,同事季氏,而子路死於,冉求困於勢。一個把命交出去,一個把原則交出去,孔門最現實的一道難題,由這兩人分作兩半答完。

然平心而論,若無冉求在季氏之側,孔子未必得歸魯,晚年刪訂之業或無所託。史事之曲折,往往不與道德之判然相應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侍坐言志,其辭甚遜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為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。如其樂,以俟君子」——治賦可以,樂不敢當。

問「聞斯行諸」,孔子曰「聞斯行之」;同一問而答子路者反是。公西華惑焉,孔子曰「求也退,故進之」。終其身,孔子都在推他一把。

名句 · 名言

求也藝,於從乎何有

孔子評冉求多才多藝,從綽綽有餘——只是易為季氏聚斂。

— 論語·雍也
宰予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宰我 · 言語科 · 唯一的頂撞者 · 前 522—前 458

白天睡覺被罵作朽木,又當面質疑三年之喪——孔門唯一敢正面抬槓的生。

  • 字子我,魯國人
  • 宰予晝寢,子曰:朽木不可雕也
  • 問三年之喪,孔子斥其不仁
  • 與子貢同列言語科
亮點
言語科才,以「晝寢」被訓「朽木不可雕」,又以三年之喪之問開之辯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予,字子我,魯人。孔門「言語」科,與子貢並列。

少年與磨礪

利口辯辭,善設難以窮師說。孔門「言語」科二人,子貢長於應對諸侯,宰予則長於當面詰難其師——《論語》中正面與孔子爭議而不肯遽服者,唯此一人。

哀公問社於宰我,對曰「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,曰使民戰栗」。孔子聞之曰「成事不說,遂事不諫,既往不咎」——嫌其附會生解,語涉煽動。

登頂之路

問三年之喪。曰「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不為必壞;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。舊穀既沒,新穀既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」——引天時物候為據,其辯甚有理路。

功業與評議

孔子不與之爭理,只問一句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」。對曰「安」。孔子曰「女安則為之」。宰我出,孔子曰「予之不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。夫三年之喪,天下之通喪也,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」。以心之安否折之,不以制之當否論之,此為孔門論之根本手法。

又晝寢。孔子曰「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牆不可杇也,於予與何誅」,且因之而改其觀人之法:「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」。

歷史聲名

《史記》謂其為臨菑大夫,與田常作亂而夷族,孔子恥之。唐司馬貞《索隱》已辨其誤,蓋以齊之闞止字子我而致混。宰予未必有此結局。

孔門受責之重,無過於宰予;而其名終列於言語之科,未嘗以此見廢。師之嚴與師之公,並見於此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孔門受責之重,無過於宰予;然其名列言語之科,未嘗以此見廢。師之嚴與師之公,並見於此。

名句 · 名言

朽木不可雕也

孔子責宰予晝寢:腐木雕不成器,喻不可施教。

— 論語·公冶長
供參考

【供參考】《史記》謂宰予與田常作亂、夷其族,唐司馬貞《索隱》即已指出乃齊大夫闞止(字子我)之事,兩「子我」相混所致。《左傳》哀公十四年記闞止之死甚明,與孔門宰予無涉。此為古書因字號重複而致誤的著名一例,讀《仲尼弟子列傳》者不可不辨。

冉雍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仲弓 · 德行科 · 可使南面 · 前 522—?

出身微賤而被孔子評為「可使南面」——全書給弟子的最高治評價。

  • 字仲弓,魯國人
  • 子曰:雍也可使南面
  • 犁牛之子騂且角,山川其舍諸
  • 為季氏宰,問政於孔子
亮點
德行科,孔子言「雍也可使南面」;又曰「犁牛之子騂且角」,不以父惡廢子之賢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雍,字仲弓,魯人,少孔子二十九歲。與冉耕(伯牛)、冉求(子有)同族,一門三人並列孔門,世稱「一門三賢」。

德行科四人之一,與顏回、閔損、冉耕同科。四人之中,顏回早夭,冉耕有疾,閔損守家不仕,唯仲弓嘗實任其

少年與磨礪

父微賤而行不肖。孔子譬之曰「犁牛之子騂且角,雖欲勿用,山川其舍諸」——耕牛所生而毛色純赤、雙角周正,正合犧牲之選;人雖欲棄之不用,山川之神豈肯捨之?出身不足以限其人,此語在春秋世卿之世,分量極重。

登頂之路

孔子曰「雍也可使南面」。南面者,人君聽治之位。孔門論弟子器局,無有出其右者——他人所許,不過可使治賦、可使為宰而已。

功業與評議

為季氏宰,問。孔子曰「先有司,赦小過,舉賢才」。又問「焉知賢才而舉之」,曰「舉爾所知。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」。

,孔子告以「出門如見大賓,使民如承大祭。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在邦無怨,在家無怨」。仲弓曰「雍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」——與顏回答語同式,孔門受教之重者,其應如一。

歷史聲名

或曰「雍也而不佞」。孔子曰「焉用佞?禦人以口給,屢憎於人。不知其,焉用佞」。不辯,正是其所以為仲弓。

德行科四人,顏回早夭,冉耕有疾,閔損守家,仲弓獨以寬弘簡重見器於世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德行科四人中,顏回早夭,冉耕有疾,仲弓獨以寬弘簡重見器,然事跡亦不多傳。

名句 · 名言

犁牛之子騂且角

雜色牛所生小牛毛赤角端,仍可供祭——不以父惡廢子賢。

— 論語·雍也
閔損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閔子騫 · 德行科 · 至孝 · 前 536—前 487

聞名到連外人都無法置喙,並拒絕替季氏做官。

  • 字子騫,魯國人,少孔子十五歲
  • 孝哉閔子騫,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
  • 辭費宰:如有復我者,則吾必在汶上矣
  • 德行科四人之一
亮點
行聞世,「母在一子寒,母去三子單」婉全後母;季氏招之,稱疾不仕以潔身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損,字子騫,魯人,少孔子十五歲。孔門德行科四人之一,與顏回、冉耕、冉雍並列。

早喪母,父再娶而生二子。處家庭嫌隙之間,怨言不出於口,外人亦無從得其家事之詳——其之難,正在這「無從得知」四字。

少年與磨礪

早喪母,父再娶,處家庭嫌隙之間而怨言不出於口。

登頂之路

孔子稱之曰「哉閔子騫!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」——父母兄弟稱其,而外人無異辭。家內之譽易得,家外之無議難,故孔子特表之。

功業與評議

季氏使人召為費宰。辭曰「善為我辭焉!如有復我者,則吾必在汶上矣」——好好替我推掉;若再來相召,我便渡汶水而北入齊境。辭一邑宰而預告其去國,其不欲仕於權門如此。

魯人為長府,閔子騫曰「仍舊貫,如之何?何必改作」。孔子曰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」。

歷史聲名

德行科四人之一。閔子侍側,誾誾如也;子路,行行如也;冉有、子貢,侃侃如也。孔子樂,而繼之曰「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」——一堂之上四種氣象,而夫子之憂獨在其一。

後世傳「蘆衣順母」:繼母以蘆花充絮,父察而欲出之,子騫跪請曰「母在一子單,母去三子寒」,父感而止,母亦悔改。其說出《說苑》一系,非《論語》所有;然與「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」正相發明,故元人列之《二十四》,流傳最廣。

德行四子之中,顏回以樂稱,冉耕以疾稱,仲弓以器稱,而閔損以稱。四者之中,最切近人人可行,故其行雖平實而其教最普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侍側,誾誾如也——和悅而能持正。德行科中,其行最近於平實可踐。

原憲
一般 · ★★☆☆☆
子思 · 安貧的隱者 · 前 515—?

問「恥」問到了孔子心裡,晚年居陋巷而不受子貢之饋。

  • 字子思,魯國人
  • 問恥,子曰:邦無道,穀,恥也
  • 孔子為魯司寇時任其家宰
  • 孔子卒後隱於衛,環堵之室
亮點
安貧樂道,居環堵之室,拒子貢之贈;問「無財曰貧,道而不能行曰病」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憲,字子,魯人(一說宋人),少孔子三十六歲。

少年與磨礪

少貧而志不屈,於利之界辨之極嚴。

登頂之路

為孔子宰,與之粟九百,辭。孔子曰「毋!以與爾鄰里鄉黨乎」——當得則受,受而散之,非辭而已。

功業與評議

問恥,孔子曰「邦有道,穀;邦無道,穀,恥也」。又問「克、伐、怨、欲不行焉,可以為矣」,孔子曰「可以為難矣,則吾不知也」。

歷史聲名

孔子既沒,退隱於衛之草澤。子貢結駟連騎往見,原憲衣敝衣冠而應門,子貢恥之曰「夫子豈病乎」,對曰「無財之謂貧,道而不能行之謂病。憲,貧也,非病也」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此一問一答,遂為後世安貧守道者所常稱。其事雖見《史記》《莊子》,語各小異,而風骨一也。

冉耕
一般 · ★★☆☆☆
伯牛 · 德行科 · 惡疾早亡 · 前 544—?

德行科四人之一,患惡疾將死,孔子自窗執其手嘆「斯人也而有斯疾也」。

  • 字伯牛,魯國人
  • 德行科:顏淵、閔子騫、冉伯牛、仲弓
  • 有疾,子問之,自牖執其手
  • 亡之,命矣夫
亮點
德行科,伯牛有惡疾,孔子自牖執其手嘆「斯人也而有斯疾」,見聖人對命之無奈。

家世與出身

名耕,字伯牛,魯人,少孔子七歲。孔門德行科,與顏回、閔損、冉雍並列。

少年與磨礪

行誼醇謹,同門推重,而言行罕見於載籍。

登頂之路

德行四子,冉耕居其一,其人品之高,於此可徵。

功業與評議

有惡疾。孔子往問之,自牖執其手,曰「亡之,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」

歷史聲名

《論語》所記,止此一章。而德者未必壽、善者未必福之痛,遂由此一嘆而定於千古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自牖執手者,:疾者居北牖下,君視之則遷於南牖。此執手一節,是數之外的哀切。

澹臺滅明
一般 · ★★☆☆☆
子羽 · 以貌取人之戒 · 前 512—?

相貌醜陋而行事至正,孔子因他反省了自己的看人之法。

  • 字子羽,魯國武城人
  • 行不由徑,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
  • 子游為武城宰時舉薦之
  • 南遊至江,從弟子三百人
亮點
狀貌甚惡,孔子以為材薄;後南遊弟子三百、行事方正,孔子悔「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」。

家世與出身

姓澹臺名滅明,字子羽,武城人,少孔子三十九歲。

少年與磨礪

狀貌甚惡。始受業,孔子以為材薄。

登頂之路

既已受業,行不由徑,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——行路不抄小道,無公事不謁上官。子游為武城宰,孔子問「女得人焉爾乎」,即以此對。

功業與評議

南遊至江,從弟子三百人,設取予去就,名施乎諸侯。

歷史聲名

孔子聞之曰「吾以言取人,失之宰予;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」。「以貌取人」一語,自此入於常談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《論語》正文僅子游一薦,其人之重,反在孔子的自訟裡。